风凭栏起逐明月

        轻云出岫散晨雾，清禽临窗唤新日。

        羽毛刮蹭脸颊的触感让何明绮烦躁地蹙眉，反复拨弄仍拨不开，猛地掀起沉重的眼皮一探究竟，在瞧见伫立在床边的黑色物种时睡意全消。

        何明绮反射性弹起上半身，双手撑在床垫上，顺着来不及收起的爪子瞪过去，“小、小黄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似是在回应他的叫唤，小黄咧嘴吠了一声。晨光透过花窗映在它身上，微微发黄的皮毛倒真应了它的名字。

        何明绮翻身瘫回床上，本想继续睡，可背后灼热的视线实在让人无法忽视，索性起身洗漱用早膳。吃着饘粥时那道视线仍紧盯着，何明绮舀起一口送入口中，认真思索着该不该喂食。容飏是毋需食用人间烟火的鬼，他的宠物是不是也与他相同？

        用剩半碗时，何明绮拿到它面前试探。小黄坐在地上摆尾，未动分毫。何明绮迟疑地递肉馅蒸饼到它嘴边，它亦无甚反应。“看来你也不用吃。”何明绮轻声自语，暗自庆幸地咬下一口。

        隔壁房响起轻微动静，小黄动了动耳朵站起来。何明绮单手托腮，直愣愣地瞪视前方，缓慢咀嚼最后一口蒸饼。

        感觉到衣角被扯动，何明绮斜眼晲过去。他的手撑着下巴，低垂的眼帘掩去半截大眼睛，明亮的眼瞳清晰倒映着小黄意味不明的表情。小黄再次用嘴将他的衣角往外扯，何明绮随即了然地起身。

        小黄领着他来到隔壁厢房外，何明绮试探性地敲了两下门，得不到回应后半带犹豫地推开房门。

        慕钦清攥住一只单臂布娃娃，无助地咬着下唇，睁大的双眼泫然欲泣般噙着泪光，十足十的委屈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直觉他的拳头里有什么，何明绮将之捧在掌心上，轻柔地抚摸他的脑袋：“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    纵然听不见，慕钦清仍下意识摊开拳头，露出一只布娃娃的断臂。何明绮瞧了好几眼，再望向他怀里抱着的布娃娃，瞬间了然。

        何明绮左右顾盼，遍寻不着君妍的身影后，一双明星眸居高临下地落在小黄身上，神情仿若悬于众生之上的明月俯瞰蝼蚁，平缓的声音既无冷暖也无喜怒：“去找君妍过来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许是感受到他不善的视线，小黄垂耳呜咽一声才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    倒真有几分可怜呢，何明绮如是想，倘若它是容飏特意送来代为陪伴自己的，是不是应该待它好一些？正愣神时，感觉袖口紧了一紧，便偏头对上他无神张望的眼，揉揉慕钦清的脑袋，“你呀你……”何明绮反手牵起他的手，引他到窗下的檀木椅下入座，自己则在他身边坐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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