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凭栏起逐明月

        莺翎人如其名，习得一副玲珑手艺，那衔接处浑然天成般，不见丝毫针眼丝线，针线盒里余下的棉絮亦被她塞作填充物，一只布娃娃在她手中既鲜活又精致。她快速打了死结，献宝似的呈到印霞云面前：“少爷，好啦！”她声音明朗，双眼发亮。

        印霞云自然知道她的用意，抚了抚她的脑袋，笑道：“莺翎果真不简单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年约二八的少女听闻夸赞，绽开绚烂笑颜，慕钦清接过修复完好的布娃娃的，同样笑得开怀。恰有海棠花瓣透过花窗飘进室内，纷飞落英数度随风翻卷，迟迟无法着落，何明绮望着被风摧残的花瓣，眼神渐渐迷离，思绪陷入漫无边际的想象中。

        记忆深处也曾踏入漫天飞舞的花海中，可何明绮苦思冥想，仍记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去过那个地方，想来是无意梦见那片花海，以及花海中望向自己，面貌模糊的男人。他挺拔如松的身段，掩映在柔软粉嫩的花瓣中，异常违和。

        原以为自己会走向那个男人，如此就能看清他的面貌，寻到他与他确认这段记忆是否真实，遗憾的是自己终究决裂地旋踵离去，足履无情地碾过满地春泥。当微风扬起发丝时，近似叹息的声音被拂到耳畔，转瞬即散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它叫拂雪，性子较为温顺。你来试试。”这小厮打扮的男子说完，将手中马草交给何明绮。

        何明绮缓步凑近毛发流转着银白色泽的骢马，在它嘴边举起马草，它竟一声不吭地低头咬住，穿插指缝的鬃毛比头发更为柔顺，仿若上好的丝绸，指尖留不住，掌心抓不住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匹马，岂是寻常人家可以养的？

        小厮替他握紧缰绳，何明绮拽住马鞍，仅抬腿两次就轻而易举地跨上马背，初学者竟这般利落，那小厮难掩讶异之情，一张嘴大大地张着。

        在高处迎风眺望远方的感觉尤为美妙，高束马尾的秀发随着身姿抛出优美的弧度，抓住缰绳，夹住马腹催马奔腾的动作与生俱来般熟练。

        谁人肯信，何明绮竟是初学者？

        打马驰骋，逆风飒扬带来的是无与伦比的快意。天色悄然由蓝转橘时，拂雪亦被染上一身红，恍若草原上自由燃烧的烈焰，与身上人融为一体。

        仅此这样远远不足，自从跟着印霞云后，何明绮就鲜少用钱，那次当得的银两几乎不见少。何明绮勒紧缰绳，引马停蹄，下定决心明日去市集购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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