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寝奇谈

        罗以艾摇着头，不知该对合骏此番令人心惊肉跳的剖白做何反应才好。合骏又抛下了另一颗震撼弹—

        「其实，我从头到尾都知道……你和店长有染。」他平静地这麽说。罗以艾则是倒抽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有一天你上夜班，我去探班那回……你们两站在柜台，双双面对着我，你的表情却十分不对劲，当下我便了解……店长必定在柜台下作些什麽手脚……他是摸你的屁股呢？还是已经插进你穴里？……不，也许在我进来之前，你们已经搞过一回了？这些猜测一个一个地冒出来，我感觉自己已经勃起了，於是匆匆说了几句话之後就转身离开。但是我并没有走远……」他顿了顿，望向神色复杂的罗以艾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在门外，一直听着你们作爱的声音……听见你称赞店长的肉棒，听见你叫他内射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罗以艾咬了咬下唇。「阿骏……我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合骏将罗以艾的手攒得更紧，语气有些颤抖：「小艾，我不是要翻旧帐，或是责怪你……事实上，我在那一晚更确定了自己的性癖，同时也确定了……你将会是最适合我的伴侣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小艾……事实上，我在床上，从来不曾满足过你……对吧？你和店长作爱那次，我听你一直尖叫高潮无数次，这是我从来不曾给过你的……你虽然心里向着我，但是身体却得不到满足，於是才会这麽轻易地被店长得手。你即便心里愧疚，但是却又克制不了自己的性慾，明明心里排斥着跟其他男人作爱，但是一被插入却又不自觉地显露淫荡的本性……我觉得，如果是你的话，一定能够理解我，理解这村子……其实，退一步想，抛开世俗礼教，繁衍後代本就是人类最原始的本能，最终极的目标，只要能在性爱的过程中享受到欢愉，这村里的人，我父亲，又真有这麽罪大恶极吗？」

        合骏松开了手，改为抚摸着罗以艾的脸颊，轻声说：「就像你昨天晚上，不也体会到绝顶的快乐吗？」

        罗以艾听着他的论点，原本神情有些恍惚，听到最後一句，不禁悚然一惊。抖着嗓说：「阿骏…你……昨晚……都醒着吗……？」

        被看到了……昨晚那乱交的场面，都被阿骏看到了……！！不，其实在更早之前，和店长之间的偷欢就已经被发现了……阿骏刚刚也说了，他看他和其他男人作爱会更兴奋……这是真的吗……？

        罗以艾现在感觉脑子一片混乱。昨晚的一切被揭穿，理论上他应该羞愤欲死，惴惴不安，可是，刚听了合骏一番自白，却又觉得……好像没什麽大不了……合骏也希望他这样……到底，什麽是错的？什麽是对的？他该坚持什麽？全都乱了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合骏点点头，说：「一开始的确是头晕得受不了，睡了一会儿。但是醒来後，就听见你们在作爱了。这是村子里新婚之夜的重要仪式，之前我父亲是全程看着我母亲被村里人授精的过程，但我想，在没把一切真相告诉你之前，我醒来反而尴尬。於是我就继续装睡了……小艾，你可以不用顾忌我，坦白说：昨晚我躺在一边，你和他们作爱的时候，是不是更觉得刺激？身体也变得更敏感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……」罗以艾哑口无言。

        昨晚他的确是。一旦意识到合骏就躺在不远处，而自己却放浪形骸地抱着不同的男人，高声浪叫；或是被那些男人抱着操，刻意让他的精液和爱液滴在合骏的脸上和身上……这样异色的刺激感不知让罗以艾高潮了多少次。而在这些时刻，合骏竟然都是醒着的……这实在是……

        「我……需要想想……」混乱之中，罗以艾只能吐出这句话。

        很多事情木已成舟，但他暂时还没有办法如此洒脱地丢弃世俗礼教，让一切就这麽顺其自然地发展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是，除了这麽做之外，他似乎没有其他的选择。

        合骏像是理解般点点头。像在安抚一个迷途的孩子般，轻轻顺着罗以艾细软的发丝，说：「我明白，小艾……当初，我也是挣扎了许久，才终於坦然接受自己的本性。我以过来人的身份说一句：不需要想得太复杂……你没有伤害任何人，又能享受到快乐，没有什麽好反省，也没有什麽好检讨……只需要你接受它……接受那个真实的自己……记住，我还是会无条件地爱着你、接受你，我的家族也是……你已经是我的伴侣，这村子里的一份子，这一点，没有任何改变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……」罗以艾默不作声，静静品味着这番话。合骏收回手臂，说：「我已经帮你简单清洗过了，你再睡一下吧。午饭好了我再叫你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语毕，他压着罗以艾的肩，半强迫他躺下，替他拉好了被子，拉上窗帘。细心地打点完一切後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，留下了无睡意的罗以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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