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汐录

        潍洛看完，隔天就把潮圜手上的股票卖掉了三成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个礼拜，小树在合丰的电子信箱里，收到的全是客户要求暂缓出货的邮件。

        德国的汽车零件外箱，暂缓出货，另行通知。美国客户的手机配件彩盒，也一样暂缓。楼下的仓库，包装好的箱子，一栈板一栈板往上堆，快要碰到天花板的灯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有两种箱子在追加。一种是装口罩的，一种是网路购物送到家门口的。

        小树把这两张追加单另外夹在一起，放在桌角。他还没想清楚这代表什麽，只是觉得该留着。

        九点，台股开盘。两分钟後，美国总统的讲话，也透过电视传了进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合丰的办公室里，这时候没有人在用电脑工作。每个人都在看手机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欸欸欸，开了开了，又跳空！」

        喊的人是阿凯。业务，跟小树同年，头发抹得发亮，西装外套比身体小一号。他这几天心情特别好。别人的股票在赔，他的放空单却在赚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昨天放空一口小台，赚五千多。今天再来！」他把手机萤幕转过来，给全办公室看，「中午饮料我请，要喝什麽自己写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赌的是大盘继续跌。这几天，他都赌对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走过小树的位子，停下来，弯腰看了一眼小树的萤幕。萤幕上是出货单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小树，你那几档持股还抱着喔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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