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汐录

        隔了一会，他自己答了。「往底部的路上，还没到底。病毒没有周期，那是天灾。可恐慌有前半段，也有後半段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的声音又沉了一分。「残月，价值投资人永远会比较早进场，我也是。但现在的情况不一般。我只加一个条件：可以早，但我们手上的钱，要撑得到你看对的那一天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提议立个条件。」下弦说，「分三批，跌一段才准动一批，动到手上现金的一半就封顶。留下来的那一半，两个用处：底要是比我们想的更深，还有钱接第二次。要是我们错了，也还活得下去。这条件写下来我就跟，写不出来，我就不动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分批我也赞成。」上弦说，「都照同一张进度表买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圆桌上静了一阵。

        潍洛看着墙上那条还在往下掉的线，开了口。「就排吧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的手，习惯性地在要下决定时，按在桌缘那行字上。「八席一起。分三批，动到手上现金的一半就停。第一批，礼拜一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礼拜一？」娥眉问，「不用等礼拜一，我这边现在就能进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让礼拜五先过完。」潍洛说，「周末没有盘，最适合放消息。这几年最重的那几剂药，联准会常常挑没开盘的时候下。等印钞的药投入市场，才看得出来，这一次的病压不压得住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看着残月那一席的身影，「我们撑不住整个市场。但至少在人被推下去的地方，能先垫上一块板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跟。」亏凸说，「买下去我就不看了，别拿盘面来烦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就这样。」盈凸说，「买完就去睡。这种夜，睡饱比看盘要紧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七席的投影，一席一席暗下去。娥眉那一席的光，一直朝着残月那一席，留到最後才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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