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河剑

        这一喘，心神略定，四周景象才一点点收入眼中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地方多半是鹰嘴岭下连着的一道石谷。

        两边石壁虽高，却并非笔直如削，也不是全然围Si。上头老藤垂挂，枯枝斜探，有些地方还生着歪斜矮树与贴壁杂草，想来雨季水盛时，山洪也曾顺着这里冲卷而下。顺着涧流往前望去，前头地势果然渐渐放缓，石头少了些，林木却密了些。藤蔓乱木之间，隐隐约约还能见到一抹较为开阔的天光，虽不甚分明，却总像是有出路的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没有立时起身，只沿着水流细细看了一阵。那水不是积在谷底的一汪Si水，而是贴着石脚一路往前活活流去，遇窄处便收，遇阔处便散，显见前头尚有可通之地。

        方英杰盯着那一线往下流去的细水，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    若要原路攀回崖顶，以他眼下这副模样，实在是痴人说梦。先不说右脚难以着力，单是左肩带伤，便连攀藤借石都未必撑得住；何况鹰嘴岭壁势险绝，昨夜又是滚跌下来，究竟从哪一段坠下、哪一处可借力，他此刻根本无从辨认。若贸然往上爬，十有不过是再摔一回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若沿着水势往下……

        山中有水，便多半有路。纵一时无人家，至少也能走出这道困谷。

        山中行路，最怕的不是难走，而是前无去路；最怕的也不是受伤，而是困在原地，坐等力尽。

        如今既见水能往前，便总b困Si在这崖底强。

        想到这里，他慢慢撑着石头站起身来，眼里的神sE也跟着定了些。

        上是上不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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