罪与欲

        他忽然想起上一次回县医院。

        母亲坐在病床上，身上披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开衫，手背上贴着胶布，针孔旁边还有一点青。她看见他进门，第一句话不是说自己哪里疼，而是问：“你怎么又买水果？医院门口贵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他那时候把水果放到床头，随口说不贵。

        母亲就皱眉，说：“不贵也是钱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还有一次，她咳得直不起腰，手按着x口，咳完以后脸sE发白，却还强撑着笑，说：“没事，老毛病，医生就Ai吓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床头有个白sE塑料杯，里面总是装着半杯温水。她喝水很慢，一小口一小口，像水也是什么不能轻易浪费的东西。陆衡每次看见那半杯水，都会觉得烦，觉得她太省，太能忍，太把自己不当回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可现在他忽然特别清楚地想起那个杯子。

        杯壁上有一道很浅的裂纹。

        杯盖边缘发h。

        母亲总Ai把它放在床头柜右边，离纸巾盒很近的位置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小事以前从来不重要。

        现在却一件一件浮上来，清楚得近乎残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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