予火

        周念清收回心绪，捏紧手中沾了血的手帕：「他信了？」

        兰姨摇摇头：「段二爷的心思，哪是这麽容易猜透的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不过，咱们至少完成了第一步，好奇心未必能成事，但至少不再是陌生人了。这几日你暂且在房里安心休养，前厅的事，我会替你挡着。至於下一步，待到二爷下次过来前，我再同你讨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知道了，念湘谢过兰姨。」周念清屈膝行礼，对於这个总在身後帮衬着自己的女子，她心里万般感激。

        听雪阁外的车道旁，几台黑色的福特汽车发动好一阵子。段昭跨出後院，傍晚的风掺杂大栅栏内特有的烟火味，劈头盖脸地砸来，将他身上沾染的薰香拂得一乾二净。

        副官程少安快步上前替他拉开後座车门，可段昭没有马上上车，而是停下来後，侧过头朝听雪阁的青瓦飞檐掠去，望向那扇没入黑暗的格窗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二爷，回府还是去参战军部？」程少小声请示。

        段昭被点醒一般，侧过头收回视线，俯身坐入车内：「回府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外头的天色渐暗，导致车厢内也不甚明亮。段昭靠在椅背上，手指规律地在膝头轻点着，整理着脑中的思绪。

        思来想去，外头的传言好似也没说错什麽，他确实冷血、高傲，更遑论是那所谓悲天悯人的善心。京师里每天有多少人在泥潭里窒息溺毙，他半点也不关心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刚刚在廊道上，他却难得破了先例。

        段昭依稀记得，自己惊鸿一瞥的那一眼，瞧见了那不屈的身骨，与大栅栏里那些似水柔情、哭哭啼啼的小女孩一点也不相同。

        兰姨说她才十六岁，算不上什麽很高的年纪，父母双亡，於是被人卖来这里挣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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