予火

        就在周念清开始弹琴的时刻，段昭也刚踏入听雪阁的正门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依然穿着军装，肩头披着黑色的军大衣，爬上二楼时，正巧路过琴声悠扬的雅座。

        段昭记得这首〈秋江夜泊〉，算不上一首好弹奏的调子，偶然听过几次，这弹琴的人对於这首乐曲的掌控，却是恰到好处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不禁想起顾念湘，於是在窗边停住脚步。

        身後的程少安没发觉他突然止步，险些撞了上去，幸好及时收住脚步，才没酿成大祸。

        听闻琴声，程少安偷瞄了眼段昭的神色，意识到里头弹琴的可能正是上次二爷让他调查的顾念湘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曲子都已经来到尾声，里面响起掌声及呼声，程少安是个眼色极好的，他悄悄将窗户的帘幔挑开一道缝隙，让段昭可以看清里面的景象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曲终了，桌边的赵爷视线压根没有从周念清身上挪开过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好！弹得好！」赵爷迫不及待地站起身，挺着圆滚滚的肚子凑过去，端起酒杯往周念清面前凑，压根不管方才还搂着不放的金玲，伸手就去拉她的手腕。「顾先生果然厉害，来，陪爷喝一杯，把爷伺候好了，重重有赏！」

        这顾先生与金玲截然不同，看上去知书达礼，清高孤傲，犹如一株开在雪山顶上的莲花，叫他如何能不喜欢？

        然而赵爷的手都没能碰上周念清，她只是眉心微蹙，接着侧过身子，自然地躲开对方的拉扯。

        周念清站起身，退後半步，淡淡的语气不卑不亢，连半点退让的余地也没有：「望赵爷海涵，念湘只卖艺不卖身，亦不陪酒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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