予火

        她随意抽出几本翻阅，发现里头还夹着几张写有诗词的书签。

        书签上抄录的都是些经典佳句。常言道字如其人，段昭的字迹看着清隽端润，可那收起的笔锋却似是漫不经心，流淌着置身事外的凉薄。

        周念清将刚取出的书册放回原位，并顺着书架一路往上巡视。在靠近顶层的一排典籍中，摆着几册装帧古朴的地方志，书脊上「江南」二字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。

        她走到那把带着滑轮的木梯边，缓慢地将它推移过来，随後略显拘谨地提起裙摆，小心翼翼地踩着踏板拾阶而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越往高处，天窗洒落的阳光便越是明晃。

        周念清稳住身形，伸手够着那本地方志，有些吃力地抽出。正打算退步下阶时，一张宣纸突然从书页间滑落，悠悠荡荡飘落而下，坠在梯子中段的踏板上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可没有从高处摔下来还能安然无恙的本事。只能单手紧抱书册，缓慢地退至地面後，才捡起那张宣纸。

        周念清举起手中的纸张，就着透亮的日光，读了一遍上头的字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眼看他起朱楼，眼看他宴宾客，眼看他楼塌了。」那是段昭的字迹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句字词她自是识得的，正是清代《桃花扇》里的一句经典唱词。

        段昭身为段家的二少爷，她曾耳闻这人脾气古怪，传闻倒是不假，这句词出现在这里是什麽意思，周念清始终想不明白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叹了口气，猜不透，那便不猜了。揣测他的心思太过消磨心志，段昭是个什麽样的人，与她的复仇计画无关，这麽一点东西，怕也不能为倾覆段家做上实质的付出。

        周念清把宣纸顺手放回书页，找了个角落翻阅起手上的《江南州县志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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