荼蘼

        老太太端起茶盏，抿了一口，神色柔和了些，像是心疼起孙儿来：「旭哥儿今年才开蒙，你身为父亲，也该多过问些学堂上的事。至於溯哥儿……方才那哭声，我这院子里都听得见，想必你是下了重手的。教训孩子，总得收着些手。若真有个好歹，你这当父亲的，看你怎麽向萧氏交代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林瑾蕴连忙应是，沉默了片刻，又小心开口：「母亲，溯儿去侯爷那儿的事……可否再斟酌斟酌？」

        老太太不置可否，放下茶盏，重新捻起香几上的佛珠。

        林瑾蕴目光略有闪躲，试探着说：「要不……让溯儿去试试那童子科？他若真能取得名次，也能说明他只是贪玩，并非不成器，自有立足於世的本领。舅父那儿……就不必去了吧？母亲，您看可好？」

        老太太一时无语，捏着佛珠的手停了停，看了他半晌。嘴角动了动，像是想笑，又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林瑾蕴见她不作声，轻咳一声，顺势道：「母亲既然没有意见，那就这样定了吧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老太太沉默了片刻，开口道：「我想好了。来年开春，我随你一同赴阙。京城里的宅子，也该有人打理。我年纪大了，经不起来回折腾，到了京城便不再动了。你下次外放，我就不随你去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这时，丫鬟进来禀报：「老太太，各房主子都已在院里候着，等您吩咐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老太太按着扶手起身，林瑾蕴忙起身上前搀扶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走吧，大家一起用膳。」老太太道，「用完了，你也该回衙门理事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林瑾蕴恭声应道：「是，母亲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只当母亲是默许了，脚步不觉轻快了几分。老太太侧头瞥了他一眼，什麽也没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帘子掀起，院中，各房的人已齐齐垂手候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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