荼蘼

        午後，日光斜落在街面上，沿街商铺的布幌随风轻晃。街上行人往来不绝，叫卖声混着车马声，远远近近地传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府路上，林溯先是买了一只竹蜻蜓，又买了些机关小玩意，随後又吃了一碗桂花莲芡羹。还想再买，冬至摸了摸见底的荷包，摇了摇头，双手一摊，这才作罢。不过到底还是替他买了一串糖葫芦，小小孩童欢喜得紧，这才心满意足地回了府。

        迈过大门，院中下人们卖力地洒扫着，生怕留下一点污渍。越过前院，便见萧姨娘引颈期盼地站在二门处。只见林溯津津有味地舔着糖葫芦走来，後头的冬至大包小包地提着，萧姨娘看了，忍不住一笑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倒是会享受，可辛苦冬至了。考得如何？」萧姨娘一把抱起林溯，随即想着不妥，又把他放了下来，带着他往知还院去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溯拉着她的衣角，一边舔着糖葫芦，一边说道：「无聊。不过那位老爷爷的胡子，比先生的长，也比先生的白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萧姨娘任由他拉着衣角，不时拿帕子替他擦去额角的汗珠：「妾是问公子，考题会不会答，公子倒只留意考官的胡子。罢了罢了。妾身瞧公子买了不少小玩意儿，不知……可有妾身的一份？」

        回到院里，林溯便迫不及待地将刚买来的小玩意儿一件件摆了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先是一只雕工精细的小木雀，单足立在桌沿，轻轻一碰便晃，却怎麽也不倒；接着是一串玲珑九连环，银亮亮的，环环相扣；再是一只乾坤机关匣，匣面光溜溜的，不知按着哪一处，才会弹出暗藏的小屉；最後，还有那只竹蜻蜓。

        林溯看了又看，想了又想，最後将竹蜻蜓拿给了萧婉晴：「给娘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萧婉晴接了过来：「溯儿倒是孝顺，满桌子的机巧物件，偏偏挑了一只竹蜻蜓给娘。娘很开心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林溯点了点头：「娘开心就好。」说完，便转过头去摆弄他的战利品，一副敷衍的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萧婉晴望着他的後脑勺，摇了摇头，唇边却是藏不住笑意。

        秋意渐浓。府中除了原先洒扫的下人，又添了不少人手，个个忙进忙出，都是为了明日老太太的寿宴。廊檐下新挂起一排红灯笼，在暮色里轻轻晃着。

        林瑾蕴今日比往常早些回府，一进门便直奔静远堂，与老太太说了许久的话。出来时天色已晚，他原想再去知还院问一问林溯今日考得如何，见夜色已深，便作罢了，转身回了望月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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