孝子

        扶玉的病来势汹汹，最后的几天已经咳得没有意识，只依稀记得扶蓉在身旁，那一声声“母亲”叫得人心疼。

        扶玉缓缓地睡了过去。再次睁开眼的时候，发现扶蓉正趴在自己身上，眼下一片乌青，嘴唇也淡得失去了血色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想开口把扶蓉唤醒，扭动了一下身子，却意外地感受到自己的阴道似乎正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——扶玉对此并不陌生，那是扶蓉的性器。

        扶玉一阵无语凝噎，正想开口，扶蓉却先一步醒了过来。扶蓉看见扶玉，还没来得及说话，眼泪就先一步掉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母亲……！母亲不要抛下蓉蓉，母亲……”自扶蓉长大懂事后，扶玉就再没见过扶蓉嚎啕大哭的样子。她心里泛起淡淡的心疼，伸出手想要抚摸扶蓉的头，却注意到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。更为离奇的是自己的手，全然不是正常人应有的肤色。

        扶蓉见状，一边擦眼泪一边抽噎着解释：“母亲的肉身……已经入土为安了。母亲还记得蓉蓉去年为母亲做的那座木像吗，母亲的魂魄现在是在木像里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母亲去世之后，蓉蓉本也想安葬好母亲之后，便一同殉葬的。却梦见一位看不清脸的道士，说母亲仍有转圜。又言男子阳精是至阳之物，若七七四十九天日日夜夜以精液灌之，便能让事情有所转机。”扶蓉自己有些不好意思，红着眼睛又红着耳朵说。

        只不过后面的话，扶蓉没有说。逆转阴阳又怎么会如此轻松？不过是把他剩余的寿命分一半给扶玉罢了。

        扶玉静静听着，最终还是把扶蓉抱在怀里，轻吻他的额头：“蓉蓉真的辛苦了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扶蓉听了，眼泪又差点溃堤。扶蓉已经给自己安排好了，如若今天母亲的木像没有睁开眼睛，他便抱着木像共赴火海，让火焰把自己烧个干净。

        扶家的木匠铺子因丧事而关了门，有路过的伙计看到扶蓉每日对着一木像晨昏定省，竟是视木像如同亲母。此事不知不觉就传开了，县太守感动于扶蓉这“刻木事亲”的孝顺事迹，特地免了扶蓉近三年的赋税徭役，令他在家中好好为母亲守孝。

        只是旁人见的是扶蓉每日对着木像请安问好，如此几十日下来，也觉得扶蓉会不会精神失常。毕竟一个活生生的人，对着一具没有生命体征的木像，事无巨细地说着话，甚至扶蓉还隔几日便替那木像更换衣物，更觉诡异。众人纷纷觉得扶蓉因为母亲的去世已走火入魔，失去了理智。

        旁人的看法扶蓉自然不放在心上，但若说是走火入魔，也完全不算偏颇。他白日里便做一些木工打发时间，和木像说话；夜晚便抱着木像同床共寝，为着那渺茫的希望，将自己的精液灌了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起初扶蓉是有些绝望的。他觉得自己背叛了母亲，就算木像是母亲未来灵魂的栖息住所，可是现在毕竟还不是。然而扶蓉又没有别的法子，只能死马权当活马医。

        最开始的七天，并没有什么效果。扶蓉以为自己被骗了，还是他清晨打水洗脸的时候，通过水面看到了自己憔悴、宛如失去了精气的面容。失去的精气去了哪里不言而喻，扶蓉原本死气沉沉的精神恢复了过来，他开始给自己做药膳调理身体。毕竟只有他的身体好了，他喂养的母亲才能好。

        如此下来，坚持到了第四个七天。此时扶蓉的头发已隐约有了泛白的迹象，但令他欣慰的是，扶蓉明显感受到了木像逐渐有了一丝人气。这代表一切都是值得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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