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恒的低语

        奈尔透过指缝偷看。“你这是在夸我，还是在诊断我患了某种灵异病症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两者都有，”艾萨认真地说道，“那场面既壮观……又有点吓人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碧翠忍不住笑出声来，那笑声清脆响亮，颇不符合淑女风范，她赶紧用餐巾掩住了嘴。“噢，亲爱的。抱歉。这事儿并不好笑。这可是件极其严重的事。那块地毯可是十七世纪晚期的古董。”她又抿了一口茶，杯沿上方露出的双眼闪烁着光芒，“它历经战火、虫蛀，还有那些笨手笨脚的男仆的折腾，都没坏。而现在，它竟然挺过了……刚才那一遭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它毁了，”奈尔嘟囔道，破坏古董的负罪感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，“赫蒂肯定会加倍来闹我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胡说，”碧翠摆了摆手，“这可是座闹鬼的宅子。这点灵质……分泌物……明天就会消失不见的。更紧迫的问题在于生理层面。”她身子前倾，好奇心完全被勾了起来，什么下午茶的礼仪规矩全被抛到了脑后。“两升，艾萨？你确定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看起来确实有两升，”艾萨坚持道，双手在空中比划出一个相当可观的盆状轮廓，“它积成了一滩。很有深度。我就在那儿。跪在那滩东西里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奈尔发出了一声微弱而可怜的哼唧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太奇妙了，”碧翠喃喃道。她看着奈尔，眼神就像在观察玻璃罩下一个迷人的标本。“那你之前……感觉正常吗？没有奇怪的压迫感？没有那种……涨得满满的感觉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当时感觉很兴奋，”奈尔纠正道，尴尬之情消退，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倔强，“我感到被爱、被看见，而且……而且深受感动。显然，我的灵魂表达这种深深的感动的方式，就是像个小型酿酒厂一样往外喷涌液体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艾萨在桌下找到了奈尔的手，紧紧地握了一下。“是因为那场仪式，”他轻声说道，语气从惊叹转为理解。“那场焚烧。把那些毒素统统释放出来。那不仅仅是……生理上的变化。那是你一直深锁心底的一切，终于得到了释放。”他看向碧翠，“这其中蕴含着一种粗暴却又混乱的逻辑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厨房里再次陷入了寂静，但那种紧绷的氛围已然改变。尴尬虽未完全消散，却交织进了一份崭新的、令人心生敬畏的亲密感。奈尔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，艾萨粗糙的拇指正轻轻摩挲着他的指关节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也许吧，”奈尔低声承认道，“那种感觉确实……惊天动地。是好的那种。仿佛我体内的每一个原子都在重新排列组合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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