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降之时

        伊洛德沉默了一会儿，望向舷窗外翻涌的海面：「一个人吃不下整个蛋糕，杰克。我需要可信的人，需要像你这样有原则的人来帮我建立秩序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这话听起来矛盾，但伊洛德总是这样——能把最自私的计划说成是共同的事业。

        航行持续了五天。第五天清晨，浓雾中浮现出克尔罗的轮廓。

        城市的天际线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哥德式尖顶与现代钢铁建筑怪异地交织在一起。港口挤满了船只，空气中混合着香料、腐鱼和工业废气的气味。人们在码头上匆忙穿梭，表情各异——有贪婪，有麻木，也有绝望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欢迎来到天堂与地狱的交界处。」伊洛德低声说，嘴角扬起一个复杂的弧度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在码头附近的一栋砖石建筑落脚。房子有三层，一楼是闲置的店铺，二楼和三楼被改造成住所和办公室。从窗口可以看到对街霓虹闪烁的酒吧和俱乐部，即使在白天，也有打扮艳丽的女子在门口徘徊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先安顿下来，晚上带你去见识真正的克尔罗。」伊洛德说。

        杰克的房间在三楼，简单但乾净。他放下行李，站在窗前观察这个陌生的城市。街道上，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对面俱乐部门口，几个穿风衣的男人下车，迅速进入建筑。几分钟後，两个衣衫褴褛的人被拖出来扔在街角。

        没人过问，行人绕道而行。

        傍晚时分，伊洛德敲响了房门。他已换上一套深蓝色丝绒西装，胡子修剪整齐，身上有古龙水的味道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准备好了吗？」

        他们步行穿过几条街区，街景逐渐变得奢华。精致的橱窗里展示着珠宝和高级时装，马车和汽车并行，女士们穿着缀满羽毛的礼服，先生们戴着高礼帽。但杰克注意到，每条华丽街道的转角，都有阴影在晃动——是乞丐，是兜售可疑物品的小贩，是眼神空洞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    伊洛德在一家名为「金丝雀」的俱乐部门口停下。门童认得他，恭敬地拉开镶嵌彩绘玻璃的大门。

        里面的世界让杰克屏息。水晶吊灯将大厅照得如同白昼，乐队演奏着轻快的爵士乐，男女在舞池中旋转。空气中飘荡着香水、酒精和一种甜腻的、杰克无法辨识的香味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来见见我们的客户。」伊洛德领他走向一个包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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