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降之时

        杰克独自坐在吧台，思考着莎拉的话。她说得对——在巷子里，他拥有了生杀予夺的权力。而他使用这种权力的方式，是选择了「仁慈的剥削」而非「暴力的惩罚」。

        哪一种更糟？

        汤米，酒吧老板，走过来擦拭吧台：「要喝点什麽吗，杰克先生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威士忌。双份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酒来後，杰克慢慢喝着。酒精灼烧着喉咙，带来一种虚假的温暖。他想起艾利冰凉的小手，法兰基苍白的脸，莎拉母亲在马车上清澈的目光。

        还有那个溺死的警察。他的死亡至今没有解释，但每个人都知道那不是意外。

        接近午夜时，马可走进酒吧。他径直走向杰克，坐下，向汤米要了杯啤酒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伊洛德让我转告你，」马可说，声音平淡，「你今天的表现很有趣。他说你开始理解克尔罗的游戏规则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什麽规则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规则一：永远展示力量。规则二：偶尔展示仁慈。规则三：确保所有人都知道，仁慈是你的选择，不是他们的权利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马可喝了一大口啤酒，喉结上下滚动：「法兰基会按你说的做。每天营业额的百分之三十，直到债务还清。他的妻子不用去妓院工作，他的孩子还能上学。这是你的仁慈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听起来你不同意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马可放下杯子，看着杰克。他的眼睛是深褐色的，几乎是黑色，里面有种空洞的东西，像是长期凝视深渊後留下的痕迹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在莫西比亚有个妹妹，」他突然开口，这话题转得让杰克措手不及，「比我小八岁。我离开家时她才十六岁，梦想着当一名教师。我一直寄钱回去，供她读书。去年她结婚了，对方是个书店老板的儿子。他们寄了照片过来，照片里的她笑得很开心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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