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降之时

        罗素的笔尖在纸上突兀地停住了。他缓缓抬起头，目光冷得像手术刀：「你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了，杰克。在这栋建筑里，你的价值取决於你知道多少。如果後者不够多，前者就会成为你的罪名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威胁再次包裹在平静的语调中。杰克感到一股冷汗顺着脊椎慢慢滑下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有录音，」他说，「莎拉录的。德鲁克亲口承认了法官的计划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录音在哪里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在一个安全的地方。我需要保证莎拉安全後才会交出来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罗素靠回椅背，长时间地审视杰克，彷佛在评估一件复杂的机械装置。「你爱她吗？那个妓女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问题来得突然，像一把刀插入肋骨之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和合作无关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恰恰相反，」罗素说，「在克尔罗，动机决定一切。你为什麽做这一切？为了正义？为了复仇？还是为了救一个你爱上的女人？」

        杰克沉默了。他想起莎拉在地下通道吻他时的温度，想起她说「活下去，杰克」时的眼神。那是不是爱？他不知道。他只知道那是他在克尔罗见过最真实的东西，像废墟中长出的野花，脆弱但顽强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需要联系伊洛德，」」他生硬地改变话题，「如果他还活着。他手里有更多证据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伊洛德·维尔切诺现在是通缉犯，」罗素说，「涉嫌谋杀、贩毒、勒索，与他接触只会让你的处境变得更糟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但他知道法官的每一笔交易记录，知道贿赂的具体管道，没有那些数字做支撑，录音带在法庭上只会是酒後闲聊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罗素站起身，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。「老地方，」他忽然开口，「伊洛德逃跑前喊在老地方集合。杰克，哪里是老地方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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