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降之时

        「而你是这个结局的国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是那个愿意替所有人去做肮脏工作的人。」伊洛德纠正，声音里突然带有一种奇怪的温柔，「就像当初在莫西比亚，我替你出头打架，是因为你拉不下脸动手。杰克，这个世界不是由好人来运转的，而是由那些愿意把手弄脏的人在维持运作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杰克想起父亲当初在印刷厂倒闭时说的话：「好人守规矩，但规矩是由不守规矩的人制定的。」父亲说这话时，眼神里透着一种深刻的疲惫，像是明白了某个残酷的真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需要我做什麽？」杰克低声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加入我，」伊洛德直视他，，「不是作为手下，而是作为夥伴。你负责守住我的底线，而我负责提供你需要的所有力量。我们一起建立某种……不那麽糟糕的东西。为了莎拉，为了像她那样挣扎的人，建立一个比现在更好的克尔罗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诱惑再次出现，而这一次它显得合理且实际。不是像法官那种的权谋交易，而是老友的请求，是共同创造的愿景。杰克可以想像那个画面：他和伊洛德联手，像以前一样，但这一次他们拥有了真正的权力与改变现状的能力。

        但随即，他脑中浮现出利奥在诊所抽搐的惨状、莎拉脖颈上那圈刺眼的瘀青，还有老米克被烧成焦土的店铺。这些痛苦从来不是抽象的符号，而是具体的现实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如果我不想弄脏手呢？」杰克问。

        伊洛德的表情瞬间凝固，随後慢慢溶解成一种莫名的悲伤。「那麽，你必须离开。杰克，现在，马上。接下来的克尔罗，将不会再有任何乾净的角落。你如果不参与这场游戏，就会沦为游戏的代价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缓缓起身，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实的信封，搁在天使雕像的底座上。「两张船票。今晚十一点，五号码头，海鸥号开往南方。带莎拉走吧，杰克。这是我的礼物，也是我的告别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伊洛德——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曾经告诉你克尔罗是天堂，」伊洛德打断他，背对着杰克，声音在风中显得有些模糊，「我撒了谎。天堂根本不存在。但地狱有很多层，而我们可以选择去建造哪一层。我选择去盖我能力范围内最好的一层。而你……你选择不参与。这没有错，只是我们选了不同的路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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