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降之时

        布兰特僵硬地点点头，开始快速收拾个人物品，动作仓促得像是一个即将引爆的炸弹。

        离开市政厅时，街道上的暴力已经全面失控。远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，可能是煤气管道被炸毁了。半边天空被翻腾的火光映照得通红，像是来自地狱的黎明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二站：寻找伊洛德。但伊洛德此刻像是蒸发了一般，码头仓库空无一人，老鱼市早已被血盟占领，连原本喧嚣的「金丝雀」俱乐部也大门深锁，消失在克尔罗的血管中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回到教堂地下室与玛丽亚修女会合。修女带来了更糟的消息：血盟刚宣布了「宵禁」，任何在街上游荡的人都会被视为敌人，格杀勿论。与此同时，特别调查局最後一批撤离车辆正发动引擎，准备撤离北角区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罗素呢？」杰克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他还在市政厅，正准备撤离，」修女说，「他托人传话，如果你们手里握有决定性证据，可以在撤离车队出发前见他。车队会在凌晨从市政厅後门离开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凌晨。离现在还有一小时半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去市政厅。」杰克说。

        玛丽亚修女点了点头，没有试图劝阻，眼神里只有一抹淡淡的哀伤。「我会为你们祈祷。但克尔罗的上帝耳朵可能不太好，你们也要自己小心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给了他们两件能隐入黑暗的深色斗篷，以及一张标记了相对安全路径的手绘地图。

        此时的街道像是战争爆发前的预演场。碎玻璃像黑色的薄冰铺满人行道，商店橱窗被砸，掠夺者像秃鹫般在废墟中疯狂翻找。远处的枪声断断续续，空气中弥漫着物体烧焦的刺鼻味，混合着一种名为恐惧的酸臭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像影子般穿梭，竭力避开所有干道。有一次，他们差点撞上一群正在围殴老人的血盟成员，只因为那老人「长得像银环帮的支持者」。杰克下意识地想冲上前，却被莎拉死死拉住，她对他摇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们救不了每个人。」她低声说道，声音里藏着压抑的痛苦，「只有先改变系统，才能救更多人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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