潮後

        风从左边来，草往右边倒，草尖扫过脚踝，有点痒。太阳在头顶偏东，晒得後脖子发热。远处一道山，山脚下有房子，房子上有炊烟。炊烟是斜的，跟草倒的方向一致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做了六年游戏测试。测过的世界，加起来几百个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一个的风，是从左边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 草地上还有别人。几百个。全都站着发呆，全是刚进来的。有人蹲下去摸草，有人原地转圈，有人对着太阳眯眼睛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一个人在哭。

        ＊＊＊

        「第一次进来的人，都要站一会儿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声音从左後方来。我转头——一只猫。灰的，肚子有点圆，尾巴尖一撮白，坐在草里，看着我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是谁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你的夥伴。彼岸给的，人手一个，陪你玩。」它说，「形象可以换。你不喜欢猫，我可以变狗，变鸟，变小人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我看了看四周。那几百人身边，果然各有一个什麽东西：狗，鸟，兔子，一只很小的龙，一个穿裙子的小人。哭的那个人身边是只狐狸，正拿大尾巴给他擦脸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就猫吧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行。」它站起来，绕着我走了半圈，「给我起个名字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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