? 梦游仙境

        兔子总让人联想到娇小的身躯、清澈的眼睛，以及在草地间灵巧蹦跳的身影。那旺盛的生命力藏在柔弱外表之下，轻易唤起保护欲。

        人们往往把「柔软」直接等同於「弱小」与「无害」，却忘了兔子品种各异，体型、毛色与外貌皆有所不同，并不是每一只兔子，都符合人们心中那副娇小可爱的模样。

        人心也从来不只有怜悯。有人看见柔弱便想守护，有人看见的却是容易掌控的对象。对掌握生杀大权的人而言，楚楚可怜不是值得怜惜的理由，只是便於支配的标签。越是看似无害，越容易被忽视；越是缺乏反抗，越容易成为猎物。

        当一个人自认拥有裁决生命的资格时，「弱小」就会被当成与生俱来的原罪。

        可兔子的弱小，仅仅存在於牠的身形。

        牠们懂得在掠食者面前收起锋芒，以不起眼的姿态降低存在感，甚至让人误以为已经放弃挣扎，殊不知，那只是求生的本能。牠们或许没有强大的力量，却比想像中更加顽强；即使承受痛苦，也会将脆弱藏起来，直到危险逼近，再竭力挣扎。

        牠们从来不是不堪一击，只是看起来柔软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，柔软并不代表可以任人摧折。

        ──啪！

        清脆的巴掌声，尖锐地在冰冷死寂的客厅里震开。

        林羽被打得脸侧向一旁，耳畔一阵轰鸣，口腔里瞬间泛起铁锈般的咸腥味。他扯了扯嘴角，牵动伤处有些疼，却没有露出丝毫惊讶，也没有喊痛，只是缓缓将被打偏的脸转了回来，重新站直身体。

        日复一日的暴行，从他诞生的那一刻起，便从未停歇。

        今晨，他只是比平常晚起了几分钟。还没完全清醒的他，踩着虚浮的步伐下楼，看见坐在客厅的男人站起身。他刚张口，一句「爸爸」都还没喊出口，掌风已割过面门。他不想再去探究，究竟是什麽原因让自己又遭受这样的对待。

        男人视线停留在林羽的脸颊上。那道红印极其清晰，在死白的皮肤上显得有些刺眼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啧。」男人嫌恶地咂舌，「算了，差点忘了。你这张脸不能留下痕迹，叶婉会追问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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