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柔的手

        我嘴里的桑格利亚汽酒顿时变得苦涩起来。“谈谈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谈谈最近发生的事。”她看了看彼得，又看了看苏珊，最后目光落回我身上，“谈谈你们俩一直在做的事，以及大家对此的感受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在桌子底下，苏珊的手搭上了我的大腿。她的掌心因酒杯上的冷凝水而显得有些冰凉，但握住我的力道却很坚定。

        没人说话。

        随后，彼得向后靠在椅背上，手里捧着酒杯，说道：“我感觉很好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安妮挑了挑眉：“仅仅是‘好’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比‘好’还要好。”他看向我——这次没有那种戏谑的坏笑，而是带着一种直率，让我心跳漏了一拍。“我觉得我和克里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亲近。感觉就像是多年来一直在酝酿的某种东西，终于爆发了……”“敞开了心扉。这非但没有变成一场灾难，反而……”他顿了顿，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，“对，感觉很对。现在回想起来，依然觉得很对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尽管他以前从未和男人有过什么亲密接触？”苏珊问道。她之前也曾以不同的方式问过同样的问题，但此刻她注视着彼得的眼神，那种专注的神情我再熟悉不过——她在收集信息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正因如此，才显得格外珍贵。”彼得的声音很稳，“他把从未交给过别人的东西托付给了我。这可不是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，恰恰相反，这意义重大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盯着自己的盘子。汉堡只吃了一半，面包已经被肉汁浸得软塌塌的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克里斯？”安妮的声音很轻柔，“你呢？”

        我深吸了一口气，又吸了一口。那些话就在嘴边——从周二那天起，当我赤身裸体站在走廊里，凝视着镜中的自己时，这些话就一直盘旋在心头——但要将它们吐露出来，却仿佛是在费力地搬动沉重的石块。

        “我不知道该怎么说。”我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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