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命山河

        沈逐舟回到南门时，陈九先看他的脚，才看他的纸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们去了哪里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对街茶棚。棺车今早从这里出去，青原帮推过，赶车的不是孟叔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青禾接着说了歪牙、斗笠与往东的方向。陈九听完，没问他们怎麽现在才说，伸手把逐舟拉到檐下，叫他把湿鞋脱了。

        逐舟一只脚站着，还在讲二斤秤砣。话没说完，一片开线的鞋底先落在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陈九望着它，半晌没吭声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能补。」逐舟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等你补完，河里的水都到下个县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从架上拿下一双备用草鞋。鞋带是新换的，前头却磨得薄，塞到逐舟脚边时，说这是自己的，回来别扔进库房，还得穿。

        逐舟系好左脚，右脚的带子总往旁边滑。青禾蹲下来，将带尾从脚背底下重绕一次，拉紧，手一松，他才发现自己一直缩着脚趾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是叫你跟鞋打架。」她说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想笑，没笑出来。

        院里，医师正替孟长顺换布。孟叔没醒，伤口的血比刚抬回来时慢了，医师仍不让人围着。逐舟把目光收回，问陈九能否找人带秤去茶棚，先别将那块铁买走，也别拿回来清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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