借命山河

        「我问你谁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逐舟这才明白，眼前是栈主。守门人拿钱的事，他未必知道。他没有替他们吵完，只指向布车，说等差役来验这一包，验完门钱再算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你算得倒好。」栈主将饼塞进袖里，像连它也要留着作证，「栈里停的每辆车，你说验就验，我明天还做不做生意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不验，这车出了门，谁替您说没动过？」

        栈主望向车夫。车夫把鞭子卷回手里，掏出一张折得油亮的纸，说只收钱将车送去河街，一个字也没提景丰。

        「那等人来，把纸给他们看。」逐舟说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凭什麽听你的？」

        车夫忽然伸腿去踢木辕靠石墩的那头。逐舟下意识压紧，木头另一端翘起，重重擦过他的指节。他痛得松手，车夫立即弯腰去拖。

        青禾把弟弟扶到墙边，右手持刀赶来，却没有砍他的手。她将刀背压住车夫袖子，逼他先直腰；骡子受惊後退，车轮在泥里滑了半圈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缰。」她说。

        逐舟愣了一下，才知道是在叫自己。他赶紧去扶垂下的缰绳，手臂刚抬高，肩头便一抽。他咬牙没放，将骡头引离木辕，不敢硬拽。

        青禾看见他握绳的样子，声音压低了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离牠前脚远点。你不在帐房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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