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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水濯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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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:晨炊青烟 (2 / 5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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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晨光正斜穿庭中那株老槐树枯槁的枝桠,化作千万缕碎金,静静笼罩着庭院正中的少女。

        田浔早已换下了昨日那一身繁复沉重的朱红宫装,只着一袭月白色素绢单衣,外罩一件半旧的淡青麻布短裙,裙裾素净无半分花纹。她一头墨缎般的长发仅用一截乌木簪松松挽起,露出线条优美、宛如白玉雕成的纤细後颈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自怨自艾,没有怨怼啼哭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正安静地坐在一只简陋的低木枰上,手中捧着一口粗陶瓦孟,正在清冷刺骨的井水里细细淘洗着几把带着泥沫的苦葵菜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殿下……」阿芜双膝一软,扑跪在木枰旁,眼泪簌簌滚落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:「都怪婢子无用!昨夜那些杀胚把婢子关在下房盘查了一整夜……您千金之躯,怎能亲操井臼?您身上还有未癒的寒症,这水冻得刺骨啊!」

        说着,阿芜便要伸手去抢那口陶盂。

        田浔神色波澜不惊,只是微微偏过头,避开了阿芜冰凉的手,唇角噙着一抹极淡、极从容的笑意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哭什麽?在暴室砸冰洗锦十七年,何曾怕过这点晨霜?快去将火折子取来,莫耽误了生火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语调清润平缓,宛如春日初融的冰溪,奇异地抚平了阿芜满腔的惶恐。

        阿芜抹了把眼泪,连忙手脚麻利地抱来乾柴。

        院角用青砖垒起的土灶上,小小的粗陶瓦釜很快升起了淡淡的白烟,里面煮着主仆二人自宫中带出的一点乾瘪粟米。

        微风拂过,几缕被井水沾湿的鬓发贴在田浔白瓷般的雪腮上,越发显得她下颌精致,眉眼如水墨画就般清冷秀逸。在晨烟袅袅里,她安静得宛如一幅清远的古画,美得不染半分人间烟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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