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引水濯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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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:幽微残简 (2 / 5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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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霍陵长眉处那道浅淡的旧刀疤狠狠抽搐了一下,胸口莫名泛起一阵如被狼牙箭生生贯穿般的钝痛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自幼在边塞军堡抢食,见惯了胡汉流血、马革裹屍,可深宫殿阙里那种不见刀刃的阴毒与凉薄,竟比大漠的白毛风更让人骨髓生寒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後来呢?」霍陵死死盯着案上那个粗麻包袱,黑眸深处缓缓漫开一片猩红的狂澜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夫人三岁那年,先田氏染了极重的寒邪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蒙石将头深深垂下,语气沉痛得近乎哽咽:

        「掖庭旧规,罪婢病笃不得擅传太医令,唯恐浊秽冲撞了宫中贵人。田氏吐血呕逆整整三日,生生熬死在漏风的残蓆上。死後……连一口薄柳木匣子都没有,暴室啬夫指挥几个杂役寺人,用一张烂蓆子一卷,趁夜扔去了未央宫北苑乱葬的枯沟枯井里,连一方杯土都未曾立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喀嚓!」

        一声令人心惊的脆响,霍陵掌下的沉木案角,竟被他生生捏下了一块碎木!

        木刺深深扎入他覆满刀茧的手掌,猩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渗了出来,滴落在青砖地上,他却浑然不知疼痛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脑海中猝然翻涌起大婚次日清晨的画面——

        少女着一身青麻素葛,挽着墨发坐在木枰上淘洗野菜,清澈的眼眸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从容对他说道:「三岁母亡,十七年幽居,至尊不知浔之长短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她说得那般云淡风轻,彷佛是在讲述一段无关痛痒的前朝古事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这平静清绝的背後,是一个只有三岁大的孩童,亲眼看着自己的生母在湿冷发霉的草蓆上气绝,看着至亲之人被当作死狗一般拖出偏殿抛入荒沟!

        「那她……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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