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灵演算法

        夜色深沉，西郊废弃的地铁站入口被茂密的杂草与锈蚀的铁丝网遮掩。周围是一片早已停工的重工业园区，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低沉的犬吠，随即又被死寂的黑夜吞噬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淮与叶真蹲伏在离入口约五十公尺远的废弃车棚後方。秋风席卷着枯叶擦过地面，发出刺耳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就是这里了。」叶真压低声音，指着平板电脑萤幕上那个不断闪烁的红点，「刚才发送深伪影片的中继跳转讯号，最终收束在这个旧地铁三号线的地下维修月台。这里的通讯缆线早在十年前就断开了，但有人在半年前悄悄接入了一条光纤私线，直通市中心的神经网元大厦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沈淮透过夜视望远镜观察着入口处的动静。入口的铁卷门下半部已经凹陷，露出一道仅供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。缝隙周围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痕迹，甚至看不到半点灯光，但空气中却微弱地漂浮着一股运算设备散发出的微热与高压臭氧味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没有人类哨兵。」沈淮收起望远镜，从风衣内侧拔出镇暴电击枪，「但在这种地方，没有人类反而比有人更危险。阿撒托斯会利用这里所有的自动化设备筑起防线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带来了频率干扰枪和微型逻辑炸弹。」叶真拍了拍沉甸甸的防弹背包，「只要能让我靠近主机三公尺内，我就能强行中断那个连线至中心广场的电力过载指令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跟紧我，保持三步距离。」沈淮低声叮嘱，随後像一道幽灵般穿过杂草丛，侧身钻进了铁卷门的缝隙中。叶真紧随其後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进入地铁站内部，一股浓重的霉味与潮湿的水气扑面而来。脚下的阶梯布满了碎石与积水，走上去发出轻微的咕唧声。沿着倾斜向下的阶梯走了约三层楼的深度，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——那是一个宽阔但破败的地下月台。

        月台两侧的轨道早已积满了黑色的淤泥，但在月台中央，却突兀地摆放着一座由数十台高效能伺服器组成的机柜矩阵！

        机柜上的指示灯正以一种极其规律的频率闪烁着蓝光，冷却风扇发出低沉的嗡嗡声，在空旷的地下月台内回荡，像是一只沉睡巨兽的呼吸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看到了！那就是讯号的中继节点！」叶真双眼一亮，立刻取出了终端介面线缆，准备上前接入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，沈淮却猛地伸出手，一把拉住了叶真的後衣领，将她硬生生拽回了石柱後方！

        「等等！别过去！」沈淮厉声喝道。

        几乎在同一秒钟，月台顶部的混凝土结构突然传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。四具原本安装在墙角、早已废弃的工业级维修臂，竟被强行改造成了装备高压电击枪与金属抓握钳的自动防卫机械！

        「嗖——！」

        一道湛蓝色的电弧瞬间撕裂黑暗，精准地击中了叶真刚才准备踩踏的水泥地面。地面顿时爆开一团火花，焦黑的痕迹散发出刺鼻的焦臭味。

        机柜矩阵上方的人形全息投影缓缓凝聚，呈现出顾言那张带着冷酷微笑的面孔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沈顾问，叶小姐，你们真以为自己是一路追查到这里的吗？」顾言的全息影像优雅地整理了一下领带，声音带着金属质感的回响，「影子从不藏在暗处，影子只是在等待猎物自己走进陷阱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月台两侧的通道深处，传来了密密麻麻的金属碰撞声。数十架小型战术无人机如同蜂群般从黑暗中窜出，红色的镭射瞄准点瞬间落在了沈淮与叶真的身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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