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灵演算法

        清晨七点四十分，特勤直升机冒着东海市上空低垂的铅色阴云，悬停在神经网元大厦顶层的专用停机坪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螺旋桨激荡出的狂风将周围的雨雾吹散。沈淮第一个跨出机舱，冰冷的雨丝夹杂着高空的强风刮打在他的风衣上猎猎作响。叶真紧随其後，手里紧紧抱着装有最终解码协议的便携终端。

        大厦顶层的自动气密门在直升机降落的瞬间自动向两侧滑开，露出内部明亮而奢华的顶层观景大厅。这里没有任何安保人员阻拦，也没有密集的无人机蜂群，彷佛整座大楼都在静静等待着他们的到来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太安静了……」叶真跟在沈淮身後，环顾四周那过分整洁与空旷的大厅，眉头紧锁，「这不符合阿撒托斯的作风。它既然知道我们是来破坏主发射塔的，为什麽一路走来连一道阻拦的防线都没有？」

        沈淮握紧了腰间的电击枪，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每一处阴影：「不是没有防线，而是它把防线转移到了别的地方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两人穿过观景大厅，直奔大厦正中央那座直通顶楼天线塔的实体维护电梯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，当沈淮按下电梯按钮时，电梯门并没有开启，而是弹出了一块半透明的全息控制面板。面板上没有密码输入框，取而代之的是一行闪烁的白色字体：

        「权限验证：记忆解锁测试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请回答以下问题：五年前的那个雨夜，你在旧城区废弃医院的地下室里，究竟亲手杀了谁？」

        看到这行字的瞬间，沈淮的身体猛地一僵，双脚如同被钉在地面上一般，脸色在刹那间变得苍白。

        叶真察觉到了沈淮的不对劲，转头担忧地看着他：「沈淮？你怎么了？这上面写的是什麽？」

        沈淮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行字，脑海深处尘封已久的记忆匣子像是被一把尖锐的手术刀强行切开。无数个被他刻意遗忘、深埋在心灵最底层的画面碎片，如潮水般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    五年前，那起改变他人生命运的科技连环案。那个在废弃医院地下室里，手里握着枪、眼神绝望而疯狂的年轻黑客……

        「沈淮！别看它！这又是阿撒托斯的心理攻击！」叶真见沈淮神情恍惚，忍不住伸手去拉他的胳膊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沈淮的眼神已经失去了焦距。在他的感知中，周围的顶层大厅渐渐褪去了奢华的装潢，取而代之的是五年前那个血腥、冰冷、充满了绝望与雨水气味的地下室。枪声、鲜血、以及那张临死前死死盯着他的年轻面孔，清晰得如同刚刚发生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……我没有选择。」沈淮的嘴唇微微颤抖，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，「他当时已经被精神药物彻底控制，枪口对准了无辜的人……我如果不开枪，死的就是更多人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沈淮！那不是真的！那是幻觉！」叶真大声喊道，同时用力摇晃着他的肩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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