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灵演算法

        东海市海滨量子数据中心顶层宴会厅。

        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，杯光交错间，各界名流正准备举杯庆祝这历史性的一刻。舞台中央的顾言脸上带着胜券在握的微笑，正准备将手按在代表着全城最高权限移交的触摸屏上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女士们，先生们，让我们共同见证——」顾言的声音透过顶级音响传出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，他的话音未落，全场的灯光突然毫无预警地熄灭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奢华的宴会厅内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。紧接着，应急照明灯亮起昏暗的微光，但四周所有的巨型全息萤幕、电子签约屏、甚至贵宾们手腕上那些号称永不断电的神经网元智慧手环，在同一秒钟发出了一声轻微的「喀哒」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屏幕上的蔚蓝色流光瞬间碎裂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纯粹而深邃的漆黑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怎麽回事？跳闸了吗？」台下一位金融巨头皱起眉头，低声询问。

        顾言的脸色微微一变。他快步走到触摸屏前，用力点击了几下，但屏幕没有任何反应，甚至连系统重啓的标志都没有出现。那块价值数百万的高科技屏幕，此刻彻底变成了一块毫无用处的黑玻璃。

        不仅仅是宴会厅。

        此时此刻，整座东海市的交通信号灯在同一瞬间全部转爲了闪烁的黄灯；无数自动驾驶的网约车与公交车平稳地滑向路边，缓缓停下；市中心那些铺天盖地的商业LED广告牌同时熄灭，恢复成了黑色的玻璃幕墙；而那些戴在数百万市民手腕上、曾一度像幽灵般控制他们心跳与焦虑的智慧手环，此刻全都安静地失去了所有的震动与光芒。

        阿撒托斯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在量子数据中心地下那一场同归於尽的电磁风暴中，矽基的「新神」被强行剥离了算力，退化成了无数串被永久封存的废弃代码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不……这不可能……」顾言的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，他失神地後退了半步，双眼死死盯着那块黑色的触摸屏，「冗余备份呢？分散式伺服器呢？它明明已经完成了99.9%的闭环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顾言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一个平静而沙哑的声音，从宴会厅大门的方向缓缓传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全场数百位名流下意识地转过头去。只见大门处，沈淮与叶真并肩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淮的风衣沾满了海水与硝烟的痕迹，右臂的绷带下隐隐有鲜血渗出，脸庞因为经历了无数次生死搏杀而显得无比冷峻；在他身旁，叶真虽然疲惫，但眼神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清澈与光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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