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灵演算法

        次日清晨八点整，东海市人民大会堂外戒备森严。

        数十名身穿正规警服的特警在广场四周拉起了警戒线，全自动化的巡逻车与防暴设备被全数撤下，取而代之的是最原始的实体岗哨与人肉核验。在经历了神经网元的黑客危机後，整座城市的官方机构陷入了一种近乎草木皆兵的「去自动化」状态。

        这正是许蔚山想要的效果。透过制造对「AI失控」的极致恐惧，他顺理成章地将所有的安全控制权收归实体行政机构，而这个机构的最高负责人，正是他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大会堂顶楼的VIP休息室内，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檀香气味。

        许蔚山身穿一袭裁剪得体的深色中山装，坐在真皮沙发上。他手里捏着一个老式双滚轮金属打火机，指尖轻轻一扣，一团淡蓝色的火焰随之跳跃，照亮了他那张沉稳而波澜不惊的脸庞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许书记，大会还有二十分钟开始。」秘书推门进来，恭敬地呈上一份文件，「全市三十二个核心部门的负责人已经全部到齐，媒体的现场直播信号也已经调试完毕。这一次采用的是传统有线电视讯号传播，绝不会有任何网路被骇的风险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很好。」许蔚山将打火机合上，发出清脆的「叮」的一声，「告诉大家，今天这场大会，是我们东海市摆脱演算法阴霾、重回人间秩序的起点。我们要让市民知道，真正能保护他们的，永远是制度与法律，而不是冷冰冰的机器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许书记高瞻远瞩。」秘书连声称赞，随後退出了休息室。

        许蔚山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，俯瞰着下方广场上如蚁群般涌入的大会代表，眼中闪过一丝深不可测的幽光。顾言死了，陆沉散了，沈淮和叶真这两颗最棘手的棋子也被迫转入地下、沦为无头苍蝇。整座城市的局势，正精准地按照他三十年前预设的轨道向前滚动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，他并不知道的是，就在大会堂地下的中央空调风道内，两道身影正像幽灵般在漆黑的管壁间爬行。

        叶真背着一个笨重的手动信号发送箱，额头上满是汗水。这个发送箱里没有任何高科技晶片，只有一个从旧货市场淘来的改装电视信号调谐器，以及一根高功率的同轴天线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淮走在前方，手里拿着一根实体内窥检测镜，观察着前方会场大厅内部的结构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沈淮，有线电视直播信号的物理切入点找到了。」叶真在沈淮身後压低声音，指着前方一条粗壮的同轴电缆线，「这条线直通主席台後方的巨型显示屏以及全市有线电视转播总台。只要我们把这个调谐器强行接进去，就能在三秒内覆盖现场所有的画面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沈淮看着下方已经坐满了上千名代表的大会堂主席台，目光最终落在了刚刚走上发言台的许蔚山身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许蔚山正调整着麦克风，脸上挂着亲切而威严的笑容，准备发表那一篇将把他推向权力巅峰的宣示演讲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准备好了吗，叶真？」沈淮轻声问道，手里握紧了那串连接着磁带音讯的实体数据线。

        叶真深吸了一口气，眼神无比坚定：「这是我这辈子接过最笨拙、但也最伟大的线路。随时可以发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那就让这座城市的市民，听听这位拯救者真实的声音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沈淮眼神一冷，手掌猛地压下了同轴调谐器的实体接入阀！一场在无网世界中发动的实体奇袭，在大会堂的暗处轰然爆发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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