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溯

        那一晚，爷爷与奶奶的争吵声震得铁皮屋都在颤抖。

        突然，客厅里传出男孩细细的抽泣。两人同时安静下来，几乎是同时转身，快步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床上，小男孩正蜷着身子哭。奶奶立刻把人抱起来，轻轻拍着背：「不哭不哭，小泽乖，没事了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爷爷伸手摸了摸他的头，声音也放得很软：「小泽最棒了。不要怕，爷爷奶奶都在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空气安静了好一会儿。奶奶忽然问：「彦军，他下周是不是要打预防针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好像是。」爷爷应了一声，转身往外走，「我去看一下行事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小泽，」奶奶把脸埋进孩子的发间，低声说，「明天奶奶带你去买玩具，顺便买开学要用的东西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从我有记忆开始，陪我长大的人就只有爷爷和奶奶。

        我问过他们很多次：爸爸妈妈去哪了？

        他们总是说——出国工作了，要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回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地址，没有电话，连一个能联络的方式都没有。我甚至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找。

        求学的那些年，监护人栏位一直写着奶奶的名字。国中那阵子，几乎都是她来接我放学。爷爷则有好长一段时间病得厉害，连走路都摇摇晃晃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一次我忍不住又问：「奶奶，爸妈真的都没寄过信？也没留过电话吗？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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