穗花入雪泥

        宋槐英原本是翰林院大学士，先皇穆炟睿仰其学识，常请他入宫谈论治国治世之道，後来更直接封他为帝师，命他教导诸皇子读书问政，宫中几位较年长的皇子都曾受他教导，包括穆寰钧。

        宋槐英讲究仁政与德治，穆寰钧则重权谋与刑名之治，因此对宋槐英不以为然。

        穆寰钧登基後，宋槐英辞官，自立学门，其门生少有为官，更多是在各书院任教，常对穆寰钧口诸笔伐，穆寰钧自然对宋门一派多有怨言。

        穆寰钧见裴慎不语，眉头蹙得更紧了，声音严厉几分：「如今满城风雨，都在批评太子不仁，此事你可知道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臣略有耳闻。」裴慎拿着摺子作揖，冷静自持，似是对帝王之怒视若无睹，仅在心底着摸皇帝的心思。

        两个多月前，玄引渠溪州段水位忽降，多艘货船被迫改道，其中四艘转经杨州时，在杨州遭遇祝融，致使满载军粮的其中两艘货船付诸一炬。杨州刺史查到此事疑是太子授意，随即上奏朝廷，弹劾太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不过，自他入殿以来，皇上并未就事论事，只字不提溪州水位异常以及杨州船货烧毁一事，反而对郑满多有不满，又提了太子传言。

        裴慎心中有了底。

        「略有耳闻？」穆寰钧不满裴慎的回应，也不满他的态度。

        裴慎这小子，跟他父亲完全不同。

        裴栋性情如火，行事张扬，他儿子倒是沉得住气，也藏得住锋芒。

        初时，穆寰钧觉得裴慎沉着冷静，足堪重任，如今却觉此人心思深沉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朕让你坐这首辅的位置，你连京城的风声都仅止耳闻，要你作甚？」穆寰钧提高了音量，将瓷杯摔在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总管太监江崇德吓了一跳，连忙跪了下去：「皇上息怒，保重龙体啊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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