穗花入雪泥

        裴慎泰然自若，不为所动，弓着身子抱拳作揖，语气恭敬，却没有同太监一几劝皇帝息怒，而是说道：「若皇上忧心传言，臣能为皇上分忧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言外之意是，皇帝并不忧心事情的真相，也不忧心损毁的军粮。

        「......」穆寰钧盯着裴慎看了好一会儿，问道：「你有什麽办法？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流言既起，堵不如疏。如今杨州漕运之事已成风声，若再强行压下，反而欲盖弥彰，不如另起流言，分其耳目。」裴慎依旧说得冷静，不疾不徐，不卑不亢。

        「......」穆寰钧并未立即接话，只是盯着裴慎，目光炯炯，似欲把他看穿。

        过了许久，穆寰钧才缓缓开口：「起来说话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穆寰钧当然听得出裴慎的话中有话，但他不在乎。

        西北如今并无战事，西北军却仍占着国库大半额度，索取与往年征战时无异的军饷军粮。

        穆寰钧虽然不满，但因无法轻动西北军与西北将军马博光，只能暂且按下心中不满，任由这笔庞大开支年年如旧地从国库流出。

        因此，对穆寰钧而言，太子行事不妥，却并非全无缘由，故他无意追究太子之责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谢皇上。」裴慎站起来，尽管膝盖有些发麻，脸上始终未显异色。

        虽然仍然低垂着头，却少了跪伏时那种全然的臣服之态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此事便交由你去办。」穆寰钧指尖敲着御案，声色平缓了许多，已听不出喜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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