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海的顶端

        我又忍不住往窗外看了一眼，依然什麽也没看见，我把头低了回去，踏着脚步没入逃跑的人群中。

        下楼梯时，我的前胸跟後背都被挤压着无法动弹，好不容易突破重重人群，终於看见操场时，远处传来了消防车的鸣笛声，通常我只在路上看到它们一台台开过去，有时甚至只听到另一条街传来的声音而已，从没想过消防车会直直开来我所待的地方。

        一走到操场，所有人的脚步都变慢许多，在司令台聚集了穿着背心带着黄色头盔的老师主任校长，表情总是凶巴巴的教官拿着麦克风说：「请依照一到三年级从我的左边按照班级顺序排好，每班男生女生排成两排，不要拖拖拉拉，现在不是在演习，不要把自己跟大家的生命开玩笑！」

        远远的，我看见我们班的人在操场的另一端，我走过去，排在了班上的最末端，前面是一颗又一颗黑漆漆的头颅。我往隔壁班看去，一颗又一颗的後脑勺看，看了一遍、两遍、三遍四遍五遍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，没有林柏翰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突然想起离开前林柏翰翘着一只脚躺在两张桌上的样子，在我离开前的几分钟，他说他还想待一下，也不知道後来有没有躺着躺着就睡着了。他现在还在里面睡觉吗？

        我抬起脚步，离开了队伍往另一个方向走去，沿途，不断的有人低声地讨论着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好臭喔这个烟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听说好像是四楼那边的旧教室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诶——奇怪，那边都没有人会去啊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对啊，不知道是怎麽起火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我记得我只去过那边一次帮忙搬桌椅，有够阴森的感觉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听着他们的说话声，我越走越快，很快，他们的声音就消失在身後的远处，我往校舍的底部跑去，那里长满了灌木丛和树，石砖路上都长着青苔，鲜少有人会经过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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