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海的顶端

        我一边抬头扫视四楼的教室，终於我看见了滚滚灰色的浓烟像是煮沸一样，争先恐後地从最後一间教室的窗户飘出来，它们直直的往天空窜去，和灰白色的云融合在一起。

        为什麽是那边？一瞬间，我脑袋变得空白，脚步慢了下来，这时外面的消防车已经朝教室在喷水柱，我不断听见火花和水接触时的爆炸般的嘶嘶声，血液却随着时间不断变得冰冷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实说这是我第一次从外面的方向看见这间教室的样子，墙壁上爬满了青苔藤蔓，因为火爆炸碎掉的玻璃窗，渐渐的，视线被烟雾给挡住了，没有烧的狂妄的火焰。我想像着那漫天的画纸被烧的乱飞，课桌椅在努力的抗衡後，最後被烧断了腿，无力的倒成一片。我又往前走几步，想看到教室里肆意燃烧的火焰，却只有水柱不断的往教室灌，而浓烟则是沈默的往外飘。

        哈哈、哈哈哈??

        我咧开了嘴巴，笑声卡在喉咙的下面，浓烟刺痛着我的眼睛，我只顾着流泪，却不想要闭起眼睛，我不想放过任何能看见现在这场大火浓烟的一刻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同学！这里很危险，请不要围观！」这时，一名穿着消防衣的消防员大步朝我的方向走来，他一把环着我的肩，半强迫地把我往操场的地方推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很想对他大吼，我还没看到我想看的，但声音却卡住了。我低着头任由消防员把我带回了满是人的操场上，我再次回到队伍的最末端，副班长在点名，他看了我一眼，小跑步去司令台前面报备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就是你留下来的东西吗？

        我低头瞪着鞋子的尖端，把领口提起来闻时还有很浓的烟燻味，台上的老师们在讲些什麽我全都没听进去。我内心有种隐隐约约的预感，而这个预感最後也确实被印证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到最後，没有人知道为什麽一个没人在用的旧美术教室会起火，就像都市传说一样，各自有好几个不同的版本。我抱着那唯一正确的版本，面对着林柏翰永远的消失在我的世界中的事实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只留下一场灭不掉的大火，不断的在我内心中冒着烟，却始终看不见火焰。依稀的，我在大火的韵脚中又听见了「呲??呲??」的声音，彷佛是林柏翰匍匐、挣扎着狼狈逃离大火的声音。

        呲??呲?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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