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海的顶端

        我站在楼梯口很久。

        刚开学的学校总是很吵闹，所有人都会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，兴奋地把暑假没有聊的话题通通讲出来。像是被丢进一间养鸡场，所有的鸡都在说着只有牠们自己听得懂的话。

        要把桶餐抬到一楼的人、去办公室找老师的人、搬完桶餐要回教室的人，他们不断地从我右边往三楼的楼梯经过。我抬头往左边的楼梯看，再往上就没有楼层了，而是顶楼。

        有一个人走得太急，撞到了我，我踉跄的往前跌，接着挨在扶手上，他匆匆地说了一句拍谢就冲下楼，我连他长什麽样都来不及看。站稳身体後，我往顶楼走，没想到才刚转上去，就和一对连体婴一样的情侣四目相对，他们坐在顶楼的大门前交叠着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移开那令人尴尬的视线，经过他们试着摇晃那门的门把，但门死死锁着，甚至连锁孔都生锈了，显然很久没有被使用。我又越过他们，回到四楼。

        往左边看，还有不少人在走廊走动，没有任何一丁点吸引我回去的理由，再往右边看去，突然间，鬼使神差的，我往右边的走廊走去。

        右边的走廊风景跟左边比起荒凉的不像话，先是经过厕所，再来的一排教室，这些教室都是那种化学实验室、生物教室、家政教室等等，中午时间基本上都没有人在。

        走到尽头，我转了个弯，突然暗了下来，光线在这里失去了立足点。

        这些教室都已经闲置很久，据说是学校想要重新整修、重建教室，但是一直拖来拖去，也迟迟没有下文，至少有五年没有被动过，现在都被当成仓库在使用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越过一间又一间冷清的教室，越往底部走，越少光线照进来，在热死人的天气里，这种阴森森的凉爽倒是挺爽快的。每间教室的玻璃窗上都蒙上一层灰尘，我抬起手，轻轻把手放在窗户上，沿途画出一条没有灰尘的线，歪歪扭扭的，像是画了一幅伟大的清明上河图学校版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最後一间教室前，我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呲??

        不知道是我幻听还是风吹的声音，隐隐约约从眼前的这间教室传来。

        教室门口上方的牌子绿底白字写着四个字「美术教室」，我探头往里面瞧，白雾雾的窗户什麽都看不见，我用手掌抹开灰尘，眼睛贴近唯一透明的地方，没想到里面也蒙了一层灰尘，但这已经很久没人用的痕迹正合我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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