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降之时

        「战争已经开始了，」伊洛德放下酒杯，声音突然疲惫，「昨晚我们损失了两个人。血盟袭击了我们在东区的仓库，杀了守卫，抢走了货物。这不是谈判的姿态，这是宣战。」

        他走到窗前，看着外面的黑暗：「你知道克尔罗最残酷的是什麽吗？不是暴力，不是，而是选择的幻觉。你以为自己在做选择，但实际上所有选项都通往同一个结局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什麽结局？」

        伊洛德转过身，脸上浮现出一种杰克从未见过的表情——那是濒临崩溃的绝望，却被他强行用意志封死。他低声说道：「在这个城市，要麽统治，要麽被统治，从来就没有什麽中间地带。而我，绝不接受被统治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那一刻，杰克明白了，伊洛德已经无法回头。权力的滋味早已渗进他的骨髓，腐蚀了他的理智，让他陷入一种偏执的幻觉——以为只有攫取更多的权力，才能守住手中那点摇摇欲坠的残骸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，」伊洛德说，回到实务语气，「明天，去见法官。确认会议的时间地点。同时，试探他，看他是否可靠。你有和他建立关系，他信任你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如果他不可靠呢？」

        伊洛德的眼神变得冰冷：「那就我们需要改变计划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改变计划。杰克知道这意味着什麽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还有，」伊洛德补充，走向门口，「那个女孩，莎拉。我听说她弟弟出事了。照顾她，确保她不会成为不稳定因素。必要时，给她钱让她离开。消息源头我们可以再找，但麻烦需要提前清除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麻烦。莎拉和利奥，成了需要被「清除」的麻烦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关上後，杰克独自站在房间里。威士忌的酒瓶还开着，但他没有喝的慾望。他走到窗前，看着克尔罗的夜晚。

        城市灯火闪烁，像无数只眼睛在黑暗中睁开又闭上。远方，码头方向有警笛声响起，短促而尖锐，然後归於沉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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