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柔的手

        “太瘦了，”她说，还戳了戳我的肚子，“下次把你老婆带上。她那胯骨长得好，好生养。”

        “安妮不是……我们不是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下次带上。”她一把将我推出门外，那力气可一点也不像个老人家。

        到了中午，我的厨房简直像是在录制烹饪节目。肉眼牛排放在木板上回温，表面撒满了盐和胡椒，看起来就像在碎石子里滚过一样。土豆切成两半，拌上橄榄油、整片鼠尾草叶和迷迭香枝，在烤箱里烘烤着；香草的气息和表皮焦脆的香气弥漫了整个屋子。佛卡夏面包放在台面上，还带着余温，表面凹陷处闪烁着油光——那是比安奇太太在用纸包起来之前特意淋上去的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掏出手机。

        彼得：来我家吃午饭。我有你绝对会喜欢的啤酒，还有能让你人生改观的牛排。

        回复来得比我预想的要快。

        克里斯：几点？

        彼得：现在。随时过来就行。克里斯：“给我二十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的胃里泛起一种复杂的感觉。说不上是紧张，也算不上兴奋——介于两者之间，就像站在悬崖边，明知自己即将纵身一跃时所感受到的那种眩晕感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瞥了一眼梳妆台上的运动裤，又看向卧室镜子里的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身材平平，长相普通。但我的双眼又恢复了那种神采——就是昨晚我在洗衣房窗户里瞥见的那种光亮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去他的。”我脱口而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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