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柔的手

        我脱掉衬衫，接着是牛仔裤，最后是内裤。克里斯借给我的那条短裤——灰色的，尺码偏大，还隐约残留着他洗衣液的味道——顺着我的胯骨滑落，那种顺滑感仿佛是一种默许。我拉紧了裤绳，但没系得太死，任由裤腰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间。

        镜子里的男人看起来变了。不再平平无奇，也不再毫无特色。

        镜子里的那个人，看起来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么。

        我正站在炉灶前，用融化的蒜香黄油淋在煎牛排上，这时听到了开门声。克里斯有我家的钥匙——他留着这把钥匙好多年了，本意是备用，虽从未在紧急关头派上用场，却常被他用来搞些“突击造访”——他那双靴子踩在硬木地板上的声音，听起来就像我的心跳一样熟悉。“厨房，”我喊道，重复着他昨晚说过的那个词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出现在门口，停下了脚步。

        我转过身，手里拿着锅铲，看着他打量我。他的目光从我赤裸的胸膛、平坦的小腹一路向下，最后停在那条短裤上——那条灰色的短裤。不到二十四小时前，它还丢在他卧室的地板上呢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嘿，”我说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嘿。”他的声音比平时更沙哑，“你穿着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 “你的短裤。没错。”我转回身面对炉灶，把后背留给他。短裤的腰线很低，露出了我臀部上方的腰窝。“挺舒服的。你不介意吧？”

        一阵长久的沉默。平底锅里的黄油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不，”他终于开口了，“我不介意。”

        我听见他把什么东西放在了台面上——是啤酒吗？就是我让他顺便带回来的那六罐装啤酒？接着，他的脚步声靠近了，一只手落在了我的肩膀上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不是之前那种随意的拍捏，而是某种完全不同的触感。他的掌心温热且微微潮湿，手指扣住我肩膀的弧度，仿佛在借此稳住身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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